1989年暑假,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八個月大,才剛學會往後爬,老公申請到紐約康乃爾大學攻讀博士。
那時公費留學生的配偶必須是保證人不得出境,我於是留在台灣照顧孩子與公婆。
五個月後他趁聖誕假期回國省親,孩子已滿周歲會走了,
他一踏進家門,我把孩子抱起靠向他,
說:爸爸,爸爸回來了。
孩子卻掙脫我的懷抱,下地快步往房間走去,我們好奇追上,只見他指著我貼在牆上的爸爸照片,也說:爸爸,爸爸。
原來他認識的爸爸是照片中的爸爸,
爸爸本尊對他來說卻是陌生人。
爸爸在台待兩周不到就回紐約了。這一分離再相見時,
孩子已經快三歲,足足相隔一年又九個月。
爸爸的博士念了四年半,這段期間,政策開放,若配偶保證人也攻讀正式學位就可留在美國,但公公婆婆的許多事都是我料理,所以我就帶著孩子來來回回台美兩地跑,
上天垂憐,竟還陸續生了老二老三,
只是兩個小的也脫離不了和爸爸分離的命運,
甚至還各有一段時間連媽媽都沒有了。
想來很是感恩那時的保母家庭全家人替補了我們的愛。
1992年寒假,終於完成學業返鄉,全家團圓,
但接著他又被調派金門一年。
我一人在家裡照顧三個學齡前的孩子,
最驚險是出門時一輛腳踏車三個都帶上,一個在前兩個在後。有一次老二在後頭睡著摔下車子,
車上還有兩個,我根本無法下來扶他上車,在四線大馬路上,幸好剛轉過路口,紅燈擋住車流,但眼見就要變燈號了,
馬路那頭的車陣已經引擎轟轟,蓄勢要發。
我大聲喊叫正驚醒感覺疼痛的孩子:趕快上車、趕快上車,
車子要開過來撞到你啦,快點、快點、快點----,
我死命地喊,想喊出天使多一雙手。
爸爸回來台灣時還是住院醫師,和出國前一樣,三天有一天是24小時班住在醫院,後來升了總醫師,變成兩天有一天是24小時班,也就是說,孩子是每48小時可以看到爸爸2-4小時。
終於他做了主治醫師,值班少一些些,
不過因為腰痛舊疾時時復發,一周至少要去游泳兩天,
孩子還是和爸爸相處的時間有限。
孩子還是和爸爸相處的時間有限。
爸爸一向喜歡唱合唱,我倆是在合唱團認識的,
只是我一打三多年,早就把所有的興趣都割下。
只是我一打三多年,早就把所有的興趣都割下。
而爸爸那時參加的合唱團除了每周固定的團練還不時要加練,
我強硬的要求爸爸暫停練唱,把時間留給孩子。
他很生氣,對我生氣。
我覺得我那時是失去理智在崩潰邊緣了。
我覺得我那時是失去理智在崩潰邊緣了。
但我後來理解,時間不是問題,空間也不是問題,
重點是孩子有沒有感受到愛!
確實,他就是孩子心目中
最好的爸爸,
最好的爸爸,
而且越來越好。
我知道
他還會是更棒的好爺爺。
我知道
他還會是更棒的好爺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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